喜鹊低声说着“千真万确”,人迅速退开三步,生怕公主立时便要发作。

“他怎么敢!”萧令仪果然从椅面上蹿起来。

沅薇跟着起身,“出什么事了?可要我陪你去看看?”

“不必。”

萧令仪强压怒火,“待我自己弄清了,再来告诉你,你先回……”

本想叫沅薇先回宴厅,又想到自家皇兄虎视眈眈,赵菁华有心为难,那姓许的又不请自来,场面怕是太过混乱。

她转而嘱咐:“你去我园子里转转吧,前几日新修了假山、造了悬泉,这几日化雪,正好看着呢。待我回来,你再随我一同去宴厅。”

沅薇面上沉沉,点头道:“也好。”

出门便与萧令仪分了两路,顾自领着忍冬去园子里。

忍冬犹豫一番,还是开口:“姑娘,我方才听见她们说,驸马爷领了个女人回来。”

“女人?”

沅薇四下观望,见周遭无人,才继续问:“什么女人?”

忍冬摇头,“这便不清楚了,不过,依稀听见她们说什么‘冯氏女’,应当是姓冯吧。”

“姓冯……”

沅薇忽然顿住脚步,“唉呀”一声。

这冯氏女,应当就是刚被抄家的兵部尚书冯正裕之女,冯怜无疑。

萧令仪与她那驸马,并非顺理成章的一段姻缘,当中还牵扯着一桩旧事。

当初那陆昭本已与冯怜缔下婚约,却偏偏萧令仪对人一见倾心,硬是横刀夺爱,抢了冯怜的未婚夫,招陆昭做了驸马。

此事陆昭心中多少是有怨的,二人成婚两年,没少吵吵闹闹。

可如今这长子满月的关头,他竟领着前未婚妻回公主府……

“这事儿,你切莫声张。”

沅薇继续往前走,连声嘱咐,“依我看,那陆昭既做了两年驸马,如今孩子也生了,心里多少是有令仪的……”

“这事儿要怪,就怪许钦珩!”

“偏在这当口处决冯正裕,抄了冯家,那冯怜若非走投无路,又何苦再来攀附陆昭!”

说完这些,就等忍冬附和。

可等了又等,身后人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……”

回过头,看清身后跟着的人。

心口骤然猛跳两下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
男人狐白裘笼着齐紫袍,气度清贵,不是廊下匆匆一瞥的许钦珩又是谁。

“忍冬呢?”

沅薇四下张望,不见忍冬踪影,倒是萧令仪说的悬泉,就在三丈开外。

嶙峋假山拔地而起,清泉直流注下,在岩底汇成一口池,弥漫出茫茫水雾。

果然是好看的,可惜她无心细赏。

面前男人不答话,反而缓步朝她走来,又递出手。

沅薇不解其意,“快把忍冬还给我。”

许钦珩恍若未闻,固执地抬着手,等了又等。

眼前闪过公主府大门外,她亲昵将手送入那人掌中的场面。

可轮到自己,却始终等不到。

……罢了。

他忽而长舒一口气,在少女惊愕中,不容分说攥起她的手。

“许钦珩你做什么!你放开我!”

沅薇反应不及,挣扎几下也挣不开,三年过去,这穷书生力气大得惊人。

她竟被人拽着,踉踉跄跄进了悬泉后的山洞。

“你究竟要做什么!”

假山内极其昏暗,男人面上神色亦晦暗不明。

沅薇只察觉他两条手臂撑在自己身侧,俯首贴近时,挡去了她眼前最后一点光亮。

“要讨债。”

讨债?

悬泉簌簌水流声在洞内回荡,沅薇疑心自己听错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故而只是反问。

可回应她的,是那人的唇无言覆下。

气息喷洒至面上时,沅薇才骤然反应过来,脑袋及时一偏!

那人的唇擦过她脸颊。

气息沉了些,“顾小姐难道忘了,还欠我什么?”

他嗓音冷又硬,不等人再回应,长指箍起她面颊,径直侵入她微张的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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