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交叉路口,沅薇亲自下马车等候。

却不想还没等到许钦珩,又有雪絮飘落她眉心,晶莹冰凉。

忍冬撑开伞替她打上,也无济于事。

这场雪不大,可风太大了,雪絮全在横着飞。

老天特意考验她诚心不成?每回想见他都是冒雪。

好在很快,马车滚轴声由远及近,凑近一看,正是许钦珩的马车。

忍冬立刻伸出手挥了挥,“停车,停车!”

“吁——”驾车的洗墨牵停马缰,看了看立在雪中的女子,对车内人道,“大人,是顾家姑娘。”

车内却无半点声响,没说要见人,也没说要走。

“大人?”洗墨只能又唤一声。

沅薇见状,从忍冬手里接过伞,吩咐她上车去等。

自己径直走到男人车窗下,仰头唤了声:“许钦珩。”

窗帷处攀上男人的指节,沅薇敏锐察觉,他的指骨似乎比记忆中粗大,不复记忆中那般斯文亭匀。

可下一瞬,男人略显冷淡的面庞显露。

“何事?”

她也就没空留心这点小变化,“你那日夜里分明答应我,会秉公处置我父亲的案子,为何出尔反尔将人扣下?”

她咄咄逼问,许钦珩面上却无半分波澜。

已入夜,周遭很黑,马车悬挂的灯笼堪堪映亮女子仰起的面容。

雪疏风骤,她眉间沾了融化的水珠,乌浓的发髻上更是星星点点,雪絮未消。

却更衬她面颊温软,朱唇潋滟惑人。

仰着这样一张脸看人……难怪萧柄权会抱她。

“上来说话。”

男人说完,窗帷便落下了。

风太急,雪直往眼睛里吹,沅薇略一思忖,还是决定进他的马车。

前室的洗墨见状,替人放下车凳,又递出一条手臂供人搀扶。

可弯腰悬臂等了半晌,愣是没一点动静。

悄摸抬头打量,才见自家大人早已掀开厚重的帷裳,递出手来,亲自拉人家姑娘上车。

临了,还不忘瞪自己一眼。

洗墨迷茫,他好心扶人,还扶错了不成?

沅薇无心留意这两人的暗暗交锋,只因进车厢时,男人拉她的力道太重,几乎是猛拽了她一把!

整个身子都不受控朝前栽去,她压着人朝里倒,偏他的马车又格外宽敞……

咚!

许钦珩被她彻底扑倒在地。

胸膛紧贴胸膛,好在沅薇落地前慌忙用手臂一撑,鼻尖才及时悬在男子上方。

再近半寸,两人的唇就会撞在一起。

面上拂过丝丝痒痒的热意,是他的气息。

沅薇脸颊一热,“你当我有三百斤不成?使这么大劲!”

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起来,气不过,又胡乱往他肩头捶了下。

“嗯……”

身下男子立刻闷哼一声,意味难明的。

听得沅薇直皱眉,顾自坐到铺着厚褥的车座上,别过眼不看他。

许钦珩仰躺在地,指节蜷了蜷,周身残余的、她身上的气息,争先恐后往他鼻腔钻。

水玉香。

这香虽贵,却也不难买。

只是买来的水玉香,和熏在她身上的,不是一个味道。

他浸在这一片冷香里,似要溺毙。

过了许久才解释:“一时失手。”

嗓音是熟悉的清润,带着一点哑。

沅薇听得脸更烫,疑心是这车内暖炉烧得太旺。

“算了,不跟你计较。你说吧,到底为何不肯放我父亲回家?”

许钦珩直起身,支起一条腿,臂弯搭上膝头,却始终没从地上起来。

他此刻要比人低一些,看人时需仰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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